团团

我就是一条咸喻(手速意义上的

来来来来,我来帮大家存个档

我圈大三角6666666

连禹_M家专用小号:

本来我觉得各家cp自由发挥圈地自萌吧没什么问题,我也不是那种对对家特别偏激的写手。关起门来自己爱怎么写,写出一朵花都不关我的事,不是吗?


但是dd家的你们,很抱歉,我不知道什么叫“每个圈都有脑残”或者“这样的人不配当dd粉”这种开除粉籍的言论。


既然能说出这么大义灭亲的话,那当初为什么不在同家的人骂dt的时候上去阻止呢?现在才来说“这种人不配当dd粉”和事后诸葛亮有区别吗?反正我是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掉粉我也要说这句,dd对家粉请你务必取关我。去萌你的dd去,我这儿庙小,只会写dt,你在我这是吃不到粮的。滚。


猫予:



第一张看完看不下去了 我




唯一愿舍——only team ironman:







发现好多新粉小可爱,居然对当年某家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我来给大家存个档

黑锦鲤
https://m.weibo.cn/3866195548/3975852839074245









其他的什么李科生事件我就懒得贴了,就这件事情,就这件事情何止是触碰底线啊。








我到现在为止黑锦鲤我都不敢打开第二次,每次都气得发抖,也不装着什么两家和平相处的狗屁话,就这件事情之后还能和平相处?





小随想

静曦:

1、弱者婊:“我弱我有理”永远是人性丑陋面目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打着“我穷我有理,我弱我有理,我没文化我有理”的旗帜的人,简直堪比无赖;道德绑架是自私的行为


 我觉得温宁说出“你原本永远都比不过他”这句话的时候,是魏无羡因为江澄变弱了吗?所以江澄就活该原谅魏无羡所做的一切吗?有点言重,但我真的很讨厌强行甩锅这种行为。


2、语言暴力,是一件最著名的无声武器。我们用一年时间学会说话,却应该用一生学会闭嘴。语言很容易伤害一个人,却很难抚平一个人。


  原著有很多反派用言语动摇人心,颠倒黑白的地方,语言确实能够刺伤人,但是,我们似乎接受了作者告诉我们的:主角说的都是对的,反派的话就是错的,也忽略了很多地方。至少,我认为结尾处,金光瑶说魏无羡,他是故意把金子轩引到了穷奇道,可也想让他吃点苦头,谁能想到魏无羡会杀了他呢?大家好像都觉得这是金光瑶推脱责任的话,但是,金子轩的死,魏无羡就不需要负一点责任了吗?不见得吧。


 还有魏无羡肆无忌惮地说江叔叔就是疼我比疼你多,我就是比你强,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但是,再看了小小尝百草大大的“江澄分析”,特意点明这里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忽略,如果这算是恣意洒脱,我真的不认识恣意洒脱这几个字了,或许,有人会说,这只是小节,不值一提。可是,细微之处才能够见证一个人的教养,不是吗?连给自己四处收拾烂摊子的好兄弟都可以说出如此不顾对方心情的和面子的话,我就在想,你真的在乎他吗?


3、做人要学会敬畏,有所为必有所不为。做事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其实,我后来不是很喜欢魏无羡的原因之一是,他好像做什么都只是随心而为,从不去想怎么做更好,这样做结果会怎样,我能不能承担起这样的结果。尤其是前面列出的他在参加清谈会,不高兴就甩脸色走人;看不惯金子轩就要和他打,从不去管江厌离和江澄的立场。也许作者只是为了表达他修鬼道之后的心性大变,可是,真的很让人寒心。


4、真正的能力,建立在关系中。你必须深入到关系中,放下自己的种种成见和预判,去触碰事物本身的道理,尊重失误本身的存在,而不是将你的想象和判断置于事物之上,这样你才能和事物建立起来关系,而且,你会乐意放下“我”,而去尊重事物的本质与规律,从而有了真正的能力与创造。


  我看了这段话,大概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作者贴给主角的那些标签看起来都很空洞,因为他们好像是超脱物外的,不为任何事情烦恼,他们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充当着救世主和大英雄,而不是作为一个人而存在。


5、好孩子都是管的,熊孩子都是惯的。你越娇惯他,世界为他关上的门就越多。社会不是你妈,没有人会惯着你,父母舍不得打骂,社会迟早会一巴掌一巴掌打回去。


   我不知道,这段话放在这里是否合理,但是,从云深不知处求学的那段历程来看,我真觉得魏无羡算是个熊孩子。我们能因为他修为高、脑子灵,就忽略他在别人家不尊规矩,不敬师长,肆意和同学打架,那这种言论和只要学生学习好,其他都可以忽略有什么不一样呢?而江家人对于魏婴的纵容,也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他肆意妄为的性格。


6、别人的生活发生了什么,你看到可能永远只是表象。我们以为自己占据的道德制高点,不过是一种肤浅。生活中,并不是只有对与错,也不是只有规则和秩序。有时候,需要的是克制和宽容。成熟不是看破,而是看淡。深到骨子里的成熟,就是从不轻易指责他人。有时,懂得低头,才是大智慧。有时,看到他人的不容易,看到他人无法言说的世界,你才能走的更远。


   说实话,我不想用一部架空小说来讨论现实问题,但是,很多人非要说忘羡是完美的,聂大是正义的,我就忍不住想他们真的是大人吗?他们明明什么都不了解,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去指责别人呢?


7、文化是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是无需提醒的自觉,是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是为别人着想的善良。


 我觉得我们的社会需要的更多的是有文化的文明人,而不是只有满脑子热血冲动做英雄的愤青,这么看来,我原来最不喜欢的背景板蓝曦臣,却恰恰是把这一点做的最好的人,他是中国传统文化,对于君子定义的一个比较好的诠释,我看过的小说中的最好的诠释是《亲爱的爱情》里的男主角,外圆内方,温润如玉。


8、哪有那么多喜欢,人生有时就得苦熬,因为工作从来不是用来享受的。生活是平衡的。你不为了赚钱而辛苦,就要为了省钱而发愁。因为众生皆苦,人生在世,有些苦,谁都躲不了。人在意气风发时,精神抖擞地做成一件事,其实不难。难的是,在冗长的看不到头的枯燥、烦闷、迷茫、压力、疲惫里,不灰心、不懈怠,坚韧地往前走。这样的我们,才是大写的英雄。


  所以,澄澄是大写的英雄,对不对?我说对。


9、有教养的人,懂得管理情绪,懂得举止得体,懂得为人谦逊。


  所以,告诉我,魏婴和蓝湛的教养在哪里?


10、情商高的人,从不说这四句话:抱怨的话,炫耀的话,数落的话,搬弄是非的话。


  我在魔道里,只觉得蓝曦臣和晓星尘做到了这几点,虽然我仍旧觉得他们笨,大概是智商低吧。


11、人最没用的三样东西: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李嘉诚说:“当你放下面子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懂事了;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了;而当你一直停留在那里喝酒、吹牛、睡懒觉,啥也不懂还装懂,只爱所谓的面子的时候,说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低情商的善良(没有原则,不辨是非,一味忍让,这就是低情商的善良,这不是善良的错,也不是善良的人傻,而是善良的人不懂得保护自己)


无意义的悔恨(拿得起,放得下)


12、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最好的善良


   我一直想说,魔道里很多人希望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世界,可是,我看不到他们对于现有世界不平之处的任何了解,闯江湖自然该明白人心险恶,可我也不是很能看到角色在这方面的进步。


13、嗯,最后一点,我不太懂得大家对于魔道里英雄、好人、坏人的认定是按照他所做的事结果来看,还是按照他的人设认定。


  以魏婴和瑶瑶、澄澄举例:


魏婴做的好事有:玄武洞底救蓝湛,救绵绵


                给澄澄换金丹(虽然看的人很心塞,但是也算)


                射日之征杀了温家很多修士


                庇护温家老小


                在莫家庄救蓝家小辈


                在大梵山协助众人杀掉那个什么天女


                干掉薛洋


                最后引走走尸群(感觉作者这里就是强行给魏无羡刷好感),揭出金光瑶的真面目


                封住两具凶尸


                最后那里也算吧,处理走尸作乱


魏婴做的坏事有:肆意杀掉督工


                反杀劫杀他的金家修士,杀死金子轩


                血洗不夜天,连累死江厌离


               乱葬岗围剿诛杀多家修士


瑶瑶做的好事有:处理打仗的善后事宜


                救蓝大、聂大


                传递消息助他们取得胜利,杀温若寒,使射日之征胜败成定局


                做仙督多年来处理的数不清的邪祟作乱,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但是也是好事呀


瑶瑶做的坏事有:杀掉欺压他的修士


                杀父杀妻杀子杀友(聂明玦)


                为了阴虎符灭掉一些小家族


                企图再次策划一场围剿,但是这不全是他的锅吧,看结局应该是怀桑设计的


                他最后是想杀怀桑、金凌来着,可是没做到,自己还挂了,不懂得这里应该怎么算


澄澄做的好事有:到处为魏婴收拾烂摊子


                协助魏婴在玄武洞底救人,还救了被困在洞底的忘羡


                主动引开温家修士,救魏婴


                射日之征一个人重建江家,攻打温家


                十三年里壮大江家,做一个合格的世家,庇护一方百姓,护得一方安宁


澄澄做的坏事有:带头杀了魏婴?我觉得这点算坏事很勉强


                大规模设置缚仙网导致无辜人被抓,可他安排人不让那些人进了,他做事是霸道,也是关心则乱,也想到了后果,最后都被毁了,也没说什么,这也能算?


               残忍杀鬼修,这似乎是很让人诟病的一点,嗯,也确实不怎么对,但是,我看过一个评论,问:鬼道有害否?有。鬼修害人否?害。鬼道修起来如此简单,若不是江澄这样弹压,不知有多少人还要步上后尘,这不算好的方面吗?为什么很多主角粉只看到了坏的方面。


如果我们把每条人命算作一分,加减来算,谁得分高,谁是好人,还真不一定,如果把人物按重要程度加权来算,也不一定就是瑶瑶得分低,所以为什么一个是大英雄,一个就成了无恶不赦的反派呢,而且,澄澄又是哪里错的离谱,要被人那么黑,因为被迫接受了一颗原本就是为魏婴而失去的金丹,我真是,要气死了。看到往生焰大大的一个评论很有意思,澄澄是拿着苦逼白莲花的女配剧本,演出了霸道总裁的范儿,被人黑成了狭隘善妒的反派小三,很有趣,也很贴切。


还有,我很好奇一点,聂大认为瑶瑶私自杀金家修士是不对的,即使他们欺负了他,大家认为金光瑶杀父杀兄是十恶不赦,即使他们先把他欺侮到了泥地里;魏婴杀了还在开大会打算要去杀他的人就没问题吗,然后说我死过一次了,我又救了你们一次,你们应该一笔勾销,好像说的通,情感上又很难接受。生活不是救命之恩的简单加减就可以的,不然怎么有那么多冤冤相报何时了。


*所有数字后加黑的来自于微信公众号“知书先生”


*不喜过度解读,不喜脱离现实和原著的大量脑补,不喜争吵,不喜把好好一篇消遣文按照名著来阅读理解,本来挺萌的主角发糖,被大家过度解读后再去细思,逻辑漏洞和人设缺陷简直到处都是,看得我满头黑线,越来越讨厌主角了。我还是挺喜欢这篇文的,萌点挺多,作为一篇耽美文来看,文笔,剧情,人设都不错,但是,但是,不要过高评价,尤其是强行给别人安利,因为原著撑不起那么高的评价,容易让人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附,好招黑。我感觉自己再分析下去都忍不住粉转黑了。
                

【整理】各种测试/生成器 产粮/脑洞/生娃/恶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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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屈】百鸟嘲凤

@白川柰桑 来你要的粮

七鸠:

#三闾大夫和唢呐的无聊故事。全文乱扯。


#安得同人千万篇,大庇冷圈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每一天!


 


【一】


     六国的人都说,楚国人崇拜凤凰,说的话也像鸟叫,故而整个国家的人吵吵嚷嚷的时候,听起来就像一个生机勃勃的热带原始丛林。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屈原是只好鸟,而楚王不是鸟,楚王得是凤。


    所谓凤,意思是鸟都要顶礼膜拜他。楚王跟平民其实是一样的,两眼双耳一张嘴,却非得说不一样。其实这就是楚国人骨子里崇拜凤凰所致,就跟有的人骨子里有奴性一样。有奴性的人动不动就爱下跪、就要认爹,而楚国人,则是把凤凰时时挂在嘴边,一会儿不说就心里长毛。但神灵是高贵的,不可亵渎的,否则成天念叨神灵就跟成天认爹一样了。如此一来,那神灵和柴米油盐肯德基还有什么区别。


    其实是没区别的,但是他们非说有,那也没有办法。故而他们想了个折中法——用“鸟”字代替“凤”字,这样就很“避讳”。如此,“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可以说“你做的这叫什么鸟事儿”;“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可以说“你给我吃的什么鸟东西”。某些情况下,“楚人”也可以叫“鸟人”。


    举一反三,以此类推,不再赘述。


 


    总之,楚人对于“凤”没有抵抗力,就如“饭”之于好吃者,“金”至于好贪者。楚人屈原就因为这个“凤”字收了个跟班。


    这要从前一阵子说起。楚国人都知道屈原和楚王的关系好,有人说是普通的好法,也有说是猥琐的好法。说是普通好法的,说国人间风传,屈原在偷偷草拟新法,要当那吴起第二,郢都要变天了。真是一时龙虎风云、君臣际会啊。


    而说猥琐好法的,故事版本不下千百,说这大王和屈原关门闭窗一谈就是整天整宿,谁知道都在做什么。猜想内容自然也跟胸前臀后那点勾当有关,姿态语句详实到抑扬顿挫及标点,就跟亲眼看到了一样。而当事人自然并不理会闲言碎语,人群讨得没趣,慢慢也就不说了,只是茶余饭后偶尔交头接耳,然后尖笑两声。


    这都要怪屈原长得俊。切云冠,佩长铗,一袭绢衣曲裾上绣满了蟠龙飞凤纹,隐隐透出淡墨的花纹底子,再有一组蟠夔白玉自腰间垂下。迎面走来,高冠崔嵬,广袖翻飞,璆锵鸣兮。别说熊槐,整个国人都想同他传些绯闻。这要是放在非封建现代社会,跟屈原传绯闻估计也是要排队摇号,再加单双号限行的。


    他若是长得丑看,这些流言八百年也轮不到他。他美,就算流言是假的,人们也要信。他丑,就算流言是真的,那也必须是假的。熊槐总结过两个字:人嘛。而熊槐呢?熊槐现在还是一团雾气,我们看不清他。


 


    屈原现在就在熊槐边上,面有些许不忍,说前两天又处死个穿越来的。


    熊槐好奇,放下书简,说现在穿越的都学乖了,都装糊涂不会楚话。从前一上来就声情并茂朗诵唐诗宋词元曲,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说实话,有点寂寞。左徒大才,这次又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屈原说:她一学会楚语,就问我,左徒大人和王上是不是早就爱上她了。


    爱情是个严肃的产物,不能张口就来。动不动就觉得我爱你、你爱我,我们要为了爱情与全世界为敌的,比燕国人还好骗。


    熊槐说:你怎么回答?去掉那个“她”字?


    屈原一听这话便跺脚,埋怨说都怪熊槐口无遮拦,这才让市井有了闲言碎语,惹两人无缘无故受了许多非难。熊槐笑:无非是说你文学弄臣、媚言惑上是不是?说就说了。他们这么觉得才好呢。他们脑中养鱼,嘴里跑马,整日忙着写大字报批评你、弹劾你,就不会注意到别的事儿了。


    别的事儿。这四个字的尾音拖得老长,在殿中轻悠悠地飘荡,像有人四下窃窃私语一般。


    看到屏风后隐隐约约有个衣角露出来,熊槐不动声色地靠近屈原,昂起头,若有若无地碰了碰他的衣袖。屈原猛往后一缩,却被熊槐擒住了手腕。


    朝野、后宫虽众,却无知我者啊。熊槐满面犹然看向屈原,眼中有风情,几乎是一字一顿说道:虽则如荼,匪我思且。


    这像什么话。屈原正要一番慷慨激昂陈词,作贞洁烈女状,却看到屏风后的衣角不知何时消失了。


    一瞬间,就见熊槐脸上飞红,慌张地连退几步,低头团起衣袖包住了双手,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屈原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这点牺牲不算什么,都是为了革命的伟大胜利,说着把手背到身后,擦了擦汗。


    这点小动作逃不过熊槐眼里,他腼腆笑:紧张了。你怕惹事,你怕了?


    变法怎么能叫惹事呢,这是做大事,利国利民,功在千秋。提起变法,熊槐的声音忽然就硬气开阔了一些,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眼前是个有心的君王,有些优柔,却不是怯懦。优柔这个词适合他,既可以理解成温和优雅,又可以理解成犹豫不决。他的勇气只是给暂时封起来了,假以时日必然不可估量。前有庄王一鸣惊人,不管熊槐也是三年或三十年,他可以等。屈原这般心中宽慰,于是说自己没什么好怕的,满朝文武都怕惹事,终日里蝇营狗苟,只有他屈平不怕。


    说这话的时候,屈原的眼神没离开熊槐,这是说真话的眼神。于是熊槐含蓄地笑了笑,身形看起来又小了两分:你不怕就好。我……我也不怕。楚国是我的,你也——


    顿了一下,熊槐舔舔唇继续说:你和其他臣子一样也是我的,但你又不一样,你要帮我。且不论楚国以后败不败,或者败在谁手上,总之不能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是我。


    卷起了竹简,屈原上前,继而用竹简打一个弯,挑起了熊槐的手,后者下意识地握住了。屈原说,没事,有他在。屈原温柔地看着他,手里握着竹简倒退着,像踩着一种深情而款款的舞步,慢慢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圈。他们要把腐朽昏聩的楚国困在圈作的牢里,锁死,闷死,腐蚀殆尽。


    屈原引熊槐到了门口,猛一推门,杨花纷纷落了进来,如一场三月里轻柔的雪。


    他们极目北望,那里是中原。


    不知何时回到屏风后的人影,这次是真的悄悄离开了。


 


【二】


    屈原还是隐瞒了些事情,比如他救了一个叫唢呐的人。


    却说那日屈原正在街上随意走动,忽然被这人鬼鬼祟祟拦住了。但见此人用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向屈原搭讪:一两,只要一两,我就告诉你最后谁统一了中——


    屈原叹气:把他拿下。


    此人十分老实但也硬气,被带走问话也不见一丝畏缩,一脸爱咋咋地、问心无愧。屈原觉得有意思,他说:你说吧,穿越来,是想升官发财,还是想改变历史。


    该男子一脸鄙夷:要动手就快点,老子反正也不是自己想来的,死了说不定正好就回去了。


    屈原奇怪:你不想来?男子笑他:一个人均寿命四十岁的地方,我疯了啊我想来?


    屈原说:你叫什么?男子说自己叫唢呐。


    我也不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屈原说着,给他松了绑:你若安分守己,不做妄想,也不是不能留你的命。


    听到“留命”二字,唢呐脸上的大义凛然一扫而空,连忙堆起笑来:大老爷说的是!我守,我守。我守身如玉,我守得云开见天日,我守得青山在——


    屈原打住了他: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但你在我国若想安身立命,须有一技之长。你会什么?


    唢呐掏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乐器,我们就姑且叫它“乐器”吧。唢呐说:我会吹这个,我给您吹一曲《百鸟嘲凤》吧。


    听到“凤”字,屈原的众随从拍案而起:好哇,凤好。


    唢呐连连摆手:不是,你们搞错了,是嘲讽的嘲。




    好哇,凤好。


    有凤必是神曲!


    说得对!让他吹了听听。




    没有人听到唢呐第二句话,皆被凤字蒙蔽了双眼。只有屈原笑:我看你这样,不出一日就会被识字的楚人打死。这样,你就跟着我吧。


    屈原说,你也不能光吹曲子吧。劳烦先生到我府中马厩中搭把手可好。唢呐说:行啊,那你的马叫什么。屈原指了指自己的高冠,又指指自己的佩剑:不好意思,我有好几匹。唢呐挠了挠头:那就最喜欢的那匹。屈原一笑:咸阳。唢呐不解。


    屈原叫牵马来,然后潇洒一个上马,让咸阳平白受了胯下之辱。


    唢呐鼓掌。


 


【三】


    每一对鱼水君臣都要有一段时间的蜜月期,这是所谓的心动的时节,在彼此眼中,只有“此人只应天上有”的好。


    就比如说吧,屈原爱干净众人皆知,这在后世叫做洁癖。袖口白净,衣领白净,衣摆白净,众人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屈原,都是一尘不染的云中君子般的模样。


    这日熊槐来到屈原府上,要同他议事。府中下人说屈原在后院,一天没出来了。熊槐让人不要惊扰,悄无声息地向后院摸去。


    快到时,熊槐听到屈原像在跟什么人谈话,心中起疑,躲在了柱后。


 


    大哥,你不是说你是左徒么,天天没事儿了就种草干什么啊。你们国王叫袁隆平啊。


    不要叫我大哥,你不姓芈,请注意身份。还有这不是草,是兰草。等长成了就割下,送与我王。


    芈哥,那不还是草么?


    简直不可理喻。


 


    熊槐听到了这句“送与我王”,心头的疑云便消散了。他探头一看,只见屈原竟穿着粗衣短褐,手中执锄,立在兰园之中,日光照得他的瞳孔变成淡淡的琥珀色,袖口鞋上沾了许多泥土却浑然不自知。一旁的侍从问他“你图什么”。屈原望着天边,带着笑,说着什么“此亦余心之所善啊”。


    熊槐的心口忽然就猛烈地跳了起来,匆忙跑了。


 


    心律不正常的不光是熊槐的毛病,屈原似乎也有。


    说到这里,熊槐现在的形象依旧是一团迷雾。这日屈原同他说完新法后离开,忽然又折回,说觉得是时候让熊槐有个成型的模样了。


    熊槐声如细蚊,似乎对这话题有些消极:我也不知道民众到底是如何评价我的,听说他们都说我是个有狐臭的胖子,我,我……


    说着话,浓雾散开,一个胖乎乎的熊槐出现在屈原面前,说话呼哧呼哧,喘得厉害,怀中揣着个没鼻子的橡胶娃娃,圆滚滚地向屈原艰难靠近。


    屈原咳了一声,不着痕迹退了一步:您怎么能听他们乱说呢。世人愚钝,凭空污蔑你,您可不能遂了他们心愿。


    胖熊槐看起来十万分沮丧:也不是没有别的说法,但也无非说我是个傻头傻脑的傻大个,给张仪耍得团团转……


    胖熊槐的身影散去,取而代之是一个身长八尺的糙汉,手中捧着一碗肉糜,嘴角流涎,眼中放着呆滞的光芒。


    屈原忽然心软,走上前牵起熊槐的手:不是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精通六艺,你有雄心壮志,你是清风,是春雨,是荃草,是留夷,是我楚国至高无上的王。


    话音落地,糙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个身影渐渐清晰。身段颀长的熊槐穿着飞龙绣凤的曳地长衣,高冠下一张儒雅的脸,眼中有着些许忧悒和温润。


 


    两双清亮的眸子相对的一瞬间,熊槐和屈原的心同时猛烈地跳了。他们把这归咎于爱,是至简至纯的君臣之爱,是惺惺相惜的英雄情谊。他们俩都没想到别的、更深的地方去。不是余桃口齿,不是椒风弄儿,不是gay,不是homosexual。


    是伟大的革命友谊。


 


【四】


    变法就是变天,楚国要变天了,可这天下了两场雨,打了一声雷,就又转晴了。两个青年人的变法,像投入水中的竹简,扑通一响,就连水纹都没了。


    这要说一个人,这人不知道叫什么,干脆就姓上官名大夫吧。屈原找到了上官大夫,大夫求之不得。见大夫府中陈设简单,不见奢华。屈原眯着眼,眼光似刀:上官大夫……很缺钱么?


    上官大夫一脸坦然:缺,怎么不缺。就算是家有千金万金,只要还有欲念,就是缺钱的。


    所以就昧着心收了敌国好处么。屈原忍住了,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转而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大夫为何阻我新法。


    上官大夫叹了口气:不是我要阻你,是你阻了众人。你或是挡了人升官的路,或是挡了人逢迎媚上的路,你得罪人多了。不等我动手,有的是人要你死。


 


    楚国日衰,非效秦不能救楚。上官大夫如此误国通敌,屈平不耻。


    你太年轻。就你孤高,就你圣洁?楚国不变法,一时半会儿亡不了。可你现在做的事,顷刻之间就会让无数人头落地,三氏贵胄家破流离,郢都到时腥风血雨,那就都是因为你!阶级清洗,你以为是一道诏命就能轻松改变的么?你比吴起如何?铁石心肠如吴起尚且落得如此下场,你又想当吴起第二么?


    楚国今日不亡,不保明日后日。怎能为一己私利而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左徒大人当我是追名逐利、贪财惜命之人?


    不敢。


    你弃你的利,我管不着。你弃我的利,慷他人之慨,那就不能不管。别人也有妻儿老小,没了世袭田地官爵,你变法高兴了,别人怎么甘心撒手。贵族的根基不是光一百年、两百年的事,现在大家都饿狼扑食一样盯着你呢,你放弃吧。今日还好是我,明日就保不准是什么明枪暗箭了,楚国不能没有你,但也不能只有你,收手吧。


    休想。


    请便。


 


    屈原立在原地沉默,上官大夫闭目不语。屈原转身离开了。


 


    心动到了极点,就会心死,这在先秦似乎是不治之症。熊槐的心被各种窃窃私语包裹了起来——“屈平恃宠而骄”、“屈平张扬跋扈”、“屈平目无君上”。


    三人成虎,熊槐背上压着许多谗言,看屈原的眼光便怪怪的了。不是猥琐的怪法,是阴恻恻的怪法,还带有一丝楚王那独特的幽怨感,像是被骗了,像是被伤害了。


    楚王的眼神捉摸不定,游离在屈原体表上,却还要强加掩饰,这就叫欲盖弥彰。


    屈原干脆走到了熊槐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熊槐的声音虽低,却有些激动:你怎么?你现在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想来逼问我?我告诉你,我都知道了,你看不起我,你眼里只有自己,你就是利用我想成全你自己的名声。你想害我。是啊,你多了不起,你多洁白无瑕、多高高在上。我告诉你,你的权利都是我给的。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看着我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屈原说。


    熊槐撇过脸,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小屈啊,领导层看你诗写得不错,把我楚夸得天上有地下没,六国人读后无不心向往之,故而决定让你担任旅游大使。组织上已经决定了,派你去汉北,下基层体验体验生活,积累经验。过两天……你就赴任去吧。


    屈原一声不吭。熊槐感受到他的视线,不敢抬头。屈原周全了礼数后说:臣告退。


    耳中听着远离的足音,熊槐一直盯着手中的简,盯得能烧出洞来。如果屈原愿意跪下来痛苦流涕哀求他,如果屈原愿意对天发誓自己绝无二心,心软善变如熊槐,说不定就会变主意。可惜他是屈原。


    熊槐轻声说:你骨头这么硬做什么。软一点,软一点不就好了。


 


    翌日,熊槐写了篇文章(一说是上官大夫代笔)——《论偶像的坍塌》,广为流传,众人争相抄阅,一时郢都竹贵。大家一看,哦,原来屈原也是个普通人,会吃饭,会睡觉,会娶老婆,会生孩子,就是个人而已。而从此跟屈原传绯闻不用排队,也不用摇号了。屈原的弟子和找上门认亲的,散了个七零八落。


    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唯恐避之不及。


    看屈原闷闷不乐,唢呐举起乐器:大夫,你说这乐器好不好。屈原说好。唢呐面有得色:那自然是好的。我一吹响,十里八方的人都要赶过来听。大家都知道好听。可你要让他们学呢?没人愿吃这个苦哇。唢呐一指自己的嘴皮,说:瞧见没,破了不知多少次,血流了满衣服都是的。我是最后一个了,到我这儿就没了,我也算给一门老手艺送终了。我师父临死,把乐器塞我手里,死死地按着,就那么睁着眼、瞪着我断的气。我到现在都不敢忘。


    唢呐说,大家都知道好东西是好东西,可一旦要自己付出什么,那就变成了坏东西。


    屈原明白了,自己是坏东西。


    啧了两声,唢呐说屈原愁眉苦脸的,像个娘们。说着吹起了《百鸟嘲凤》。屈原释怀地笑了,毕竟没有什么悲伤是一曲《百鸟嘲凤》不能解决的。


 


    一夜之间,屈原从郢都消失了。整个郢都,你再也听不到“屈”、“平”两个字,这两字和“秦”字一样,就如同瘟疫一般,四下悄悄蔓延。虽然众人心知肚明,却畏之如洪水猛兽,讳莫如深。


    就像屈原死了,烂在了菜市口一样。


 


【五】


    相会就是为了离别,离别就是为了再会。再回来时的屈原,皮糙了许多,憔悴了一些,目光却比原先更加炯炯。可屈原回来时,熊槐却又要走了。以一种弱者讨好强者的姿态,亲赴秦国。


    后面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楚国人不把熊槐当成凤凰了,也不当成鸟了,他们叫他“呆头鹅”。这个鹅是有口音的,还有鼻音和儿化音,听起来就无比滑稽了。


    熊槐住处有许多秦兵,更有三个贴身寸步不离。他们围着熊槐慢慢绕着,走出一个圆来,走出一座牢来。他们每绕一圈,便大喝一声——


    楚囚!


 


    嬴稷来了,他正在风华正茂的岁月。嬴稷蹲下身,拍了拍熊槐的脸蛋子:叫你来你就来,你是狗么。不过一想到你这张蠢脸再也不会出现在屈平的面前,寡人的心情,就特别好。


    嬴稷的指节在熊槐脸上轻轻划着,他说:蠢货,听说昭睢和屈平拦着你,你还驳斥他们了?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有屈原这样的臣子?屈平的辞赋我读过,这等文字,若是用来描绘我秦国黄土大塬、丘陵墚峁,不知又是如何动人心魄的词句。


    他的指节细瘦,刮在脸上时像一把微温的匕首。熊槐的脸色变了变,闭眼蹙眉,似有些忍不住的厌恶。


    腰微曲,嬴稷昂头,猛吸一口气:屈平啊……


    熊槐猛地一抖,往后一缩,说:你恶心。


    嬴稷愣了下,然后突然就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一只狐狸:你还真是很好骗。


    我可以恶心。嬴稷说着,拍了拍熊槐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可你皮松了,肉柴了,你老了。你同屈平,同整个楚国,皆年老体弱,不堪一击。我不喜你二人,却喜楚国。寡人必得楚。


    站起身,嬴稷大笑起来,看向旁人,一指熊槐,高声喝问:座下南冠者是谁?


    楚囚!


    楚囚!


    再抬头,熊槐看进对方眼里。对方是个疯子,疯子的眼里有个傻子。


 


    对此事真实与否,作者手头有名人名言为证,特抄录在此:


    姓嬴的都他妈是王八蛋。——被害市民某熊某


     


    思乡是每个人的情结,熊槐想回家。他在住所的门口等了很久,不分日夜寒暑,几和门框化作一体。每日木讷地等待着,同台阶一起落了许多灰,就连“楚囚”声也不能惊到他了。他渐渐昏聩眼花,但若问他南方在哪儿,他总能第一时间指出来。嬴稷觉得这个人质不但无用而且无趣,渐渐放松了看管,最后就剩下了一个看大门的。


    熊槐像被抛弃的怨妇,终日愁眉不展。他想了许多,想如果当初若是变法了,楚国是否会同现在的秦国一样不可一世;想自己如果回家了,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想如果三年前屈原在此,一切是否就能转危为安。


    只是想想。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奇异的乐声,熊槐从未听过。他听看大门的人说,那个是唢呐的成名曲。


    熊槐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他问:唢呐,什么唢呐。


    看大门的说:懒得跟你解释,反正大概再过三百年,你自然就知道了。


    熊槐低下了头:你何必取笑于我。再过三百年,我早就化水作灰了。


    看大门的尖酸地笑了起来,像所有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你不是楚王么,你不是凤凰么,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之子么。你不会死的,你要活好几千年呢。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是个老不死的。


    背过身去,熊槐不愿再同他说话。


 


    熊槐知道,世界上那么多鸟,只有一只,是不会向他口吐恶言的。


    他从囚笼远眺,在天边看到了一只鸟。


    那只鸟落在高高的云端,临着风,不落下也不飞走。熊槐不知道这鸟在等谁,或许谁都不在等。


    熊槐想,如果有下辈子,他不想当凤了,他想当鸟。说鸟语,做鸟事,吃鸟食,唱鸟歌,和天边那只一起,宿帝郊、游九河、沐咸池,上天入地,再也无人能挡。


    屈原所有浪漫瑰丽、略带哀婉的想象,终于丝丝浸入了熊槐的骨髓,吮吸他的血肉,生出芽、冒出花来。三年来,这一身楚王的衣裳也略显老旧了。秦王带他还算宽厚,只是新衣皆是秦人制式。熊槐不能接受,好像穿上这身秦皮,就再也不是自己了。作为前任楚王的所有尊严,尽皆倾注在这楚衣上。而一旦脱下,唯恐会化作秦人饲养的狗,娇媚怜人,令人作呕。


    他穿着这破衣服,对着天边游云,闭上眼,张开双臂,像突然拥有了羽翼,像新生的幼雏一样,小心翼翼晃动翅膀。翅膀上是金线银丝化作的凤羽,奇绝灵动,熠熠生辉。他仿佛是凤。


    门人听到熊槐响动,转过身来。熊槐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屈原的脸。


    熊槐快步上前,捉起对方的手说:是你啊,你可来了。是秦王放我走了,还是楚国来接我了?


    长着屈原脸的人温柔地说:是楚国放你走了。


    熊槐哭了。


 


    顺着熊槐的背,屈原说:别哭了,开心点。我给你带了花,给你点了首歌,请你接收。你把耳朵竖起来,这曲子叫《百鸟嘲凤》,特好听,有许多鸟。


    熊槐抹了抹脸:好啊,又有凤又有鸟,可做我楚国国歌。可是朝议的朝?


    屈原犹豫了一下:嘲讽的嘲。


    熊槐不置可否地对屈原摆摆手:我听说,标题里有错别字的电影都铁定是烂片,这有错字的曲子想必也是就一样。就跟那什么,从天而降,还有那个怦然什么来着——


    屈原面有急色:又瞎说话。你别说了,快别说了。


    屈平发躁了,粗俗了。不管男人女人,发躁的时候都是不大讲理的,理论内容一般也是始于“子曾曰过”,递进到“不死何为”,最后止于“当风扬你灰”。熊槐或许不擅长政治阴谋或玩弄人心,但这些家庭伦理还是略懂。


    可熊槐说:不行啊,我要说。再不说就说不了了。我恨这人间的一切,我恨先王,我很群臣,我恨楚王宫里所有的人。赞叹害人不浅,他们把我供着拜着,让我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才让我一错再错。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要做人,我要做人!去他的礼乐,去他的文明!我要做想做的,说想说的,去想去的地方。


    熊槐突然猛地抱紧了屈原,声音发抖,手箍得发白:你陪我,我们走吧,离开这些恶心的地方。你带我去看乐平里的橘林,去看燕赵的大雪,去看南人的村落。我不想死,我不想当王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看门的挣开他的怀抱,骂道:变态你神经啊,一会儿广播体操、上蹿下跳,一会儿又动手动脚、胡言乱语。你疯了吧。


    熊槐没睁眼,一张嘴,声音嘶哑,像变了个人,像突然被附灵了一般。脸上还挂着泪,熊槐啐了他一脸:个板马,你懂个鸟。


    看门的愣住了,像没反应过来一样:你、你骂人?我是你秦国爷爷!


    熊槐笑起来:骂的就是你。秦国人又怎么了?老子就是不服周!


    说完,熊槐振臂一挥,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倒在了他的牢里,头向着南方。他终于成了凤,可是再也没有前呼后拥的鸟群了。


    熊槐死在了北国的阳春三月。


 


    消息传到楚国,屈原决定纪念下熊槐。他让唢呐吹个应景的曲。唢呐说:对不住您,我就这一首拿手的。屈原表情诚恳:先生你再想想,好好想想。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求你这一次了。唢呐歪着头想了想:还会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


    屈原笑:算了。


    唢呐吹起了《百鸟嘲凤》,人们在欢快的乐声中,忘记了自己曾经讥笑讽刺熊槐时的模样,挥舞着先王旧衣,更有灵幡翩飞,送他远行。屈原眺望着南国春色中的漫天缟素,安静地坐了一天。


 


【六】


    熊槐的儿子叫熊横,他跟屈原没有革命情谊。


    是日,熊横清了清嗓子,直勾勾地盯着屈原:那个,我说老屈啊,我看你文章写得不错,组织上决定要你去做个旅……


    屈原静静听他说完,时不时用衣袂随意擦拭下脸颊,末了乖巧地说了一个“好”字。


    熊横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知道了就赶紧滚,不是,那个,赴任去吧。


    屈原转身离开,一步步走得有些慢。一是他年纪大了,老年人就要有些老年人的样子。搓搓麻将,跳跳广场舞什么的。至少屈原是这么和别人解释的。这点街坊可以作证,屈原智商超高,斗地主、搓麻将从无敌手,于是渐渐没人愿意跟他耍了。老被关闷子(意思指一手都没出就输了——受害人街坊景某),赢不了,没意思。


    不过这跟腿瘸无关,腿瘸跟广场舞有关。旁人听了不解,问:三闾大夫啊,你精通骑射,虽说上了年纪,也不至于这么个半瘸的模样吧。屈原就摆手,说本不是这样的。而是因为一直以来屈原没人缘,舞蹈难度系数又极高,故而没人愿意同他跳广场舞。(我们都想多活几年——至今半身不遂受害人昭大爷)当年也就熊槐不知怎么的,特别乐意跟他搭个伙,搂个腰,摸个手什么的。


    旁人都觉得,是熊槐脾气好,只有他受得了屈原。往往被屈原训斥埋怨了,不休也不恼,总是带着微笑,说“屈子说得对”。可惜后来熊槐再也跳不了了。


    没办法,屈原就只能孤单地一个人跳,初为霓裳后六幺,终于闪了自己的老腰,从此就有些腿脚不便了。


    当然还有别的说法,有人说是那日屈原又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精神矍铄,口若悬河,根本不像个受了半辈子刺激的老年愤青。熊横受不了了,就吼了他一嗓子:你特么以为先王为什么不爱搭理你?就因为你瞎特么说话!留你在朝堂上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你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一时朝堂内外噤若寒蝉,只有乌鸦的叫嚣。在这一瞬间,屈原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张脸,熟悉或陌生,都遥不可及:有幸灾乐祸的,有看戏的,有看傻子的,有面带不忍的,没有一张脸打算为他开口求情。


    而那张同先王肖似的脸,捂住了双耳,对他大喊:闭嘴吧!闭嘴吧!


    屈原被他这么一吼,愣了。眼泪打了几转勉强是给忍住了,可整个人一下子就颓下来了,像涌动生命力的命门忽然被人堵住了一样。他一下就完成了从青年人到耄耋老翁的华丽转变,走路踉踉跄跄了起来。


    他眼前依稀是熊槐,脸上带着笑,对着自己温柔地说:闭嘴吧。闭嘴吧。


    老年愤青从此安静了下来,不再带着幻想作荒谬无谓的斗争。


    屈原有错,大错特错,错在爱国,错在爱国还说出了口。


 


    思绪回到眼前,熊横甩了一个眼色,示意老屈可以滚了。屈原点了点头,做全礼数,肩膀耸动着,颤巍巍地转身离开了。


    忙碌了一生,他终于被排斥出了一个似乎从来就不曾融入的权利漩涡。


 


    屈原走得很慢。他不要坐车,他要实打实地走在楚国的每寸土地上。假设他以5m/h的时速滚出郢都,蹭到流放地,少说也要数年。就算再要回来,不管他多少回光返照、一腿绝尘、健步如飞,最多也就 20m/m吧,那又是好几年。适千里者,三月聚粮。而屈原只带一仆一马就敢出远门,胆子是非常肥的,也或许是经验丰富了。屈原还有些老不死的潜质,一批批风云人物都争先恐后地死在了他前面。可他到底快五十了,届时就算不死也要准备下葬。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要死的。屈原的一生就这么匆匆过去了,所有年少的梦想都未曾来得及付诸实现。


    前面说过,屈原精通算术,个性又十分认真。故而他就专心地算着,算着多久才能回来。算一次,掉一滴泪,屈原就这么一步一泣地滚出了郢都,后面跟着唢呐和咸阳。


    深刻的不是人性,不是卖惨,而是水到渠成的悲剧。


 


    唢呐问:怎么的大夫,我们又要当homeless了么?


    屈原问什么是homeless。唢呐说就是流浪汉。屈原疑惑:汉者,云汉银河也。可是说星象紊乱?唢呐警告屈原,你别管了,总之这个词不能说,否则要被人说性别歧视,“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流浪了?你个直男癌”。所以要说homeless。屈原会意,又不耻下问,继续说是不是无家可归之英雄侠客。唢呐说屈原如果非要这么想他也拦不住。


    屈原已然松弛的脸颊挂着泪,像大雨冲刷着黄土高原。唢呐无奈,吹奏了起来,屈原听了马上就很高兴,毕竟没有什么悲伤是一曲《百鸟嘲凤》不能解决的。


    思索了一会儿,屈原一手拉着他,一手牵着咸阳,说:走,去流浪。


    屈原也许不会再回来了吧。


 


【七】


    流浪途中,屈原又见识了不少民间祭祀活动。


    刚开始屈原是隐隐期待的,他见惯了楚宫廷恢弘的舞乐模式,也要尝尝鲜。屈原脑补了许多,想必比起宫中的,或许要更孟浪些,更奔放些,更原始些。


    现场人头攒动,村妇愚民协同老幼,奔观如蚁。音乐起,一男一女两巫觋携手,赤脚爬上织布刀山,然后在山顶缓缓舞动(不缓缓地话可能会死)。继而扯开嗓子,作七字悲腔——嚎起了淫词秽曲。内容男男女女,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不堪入耳。


    屈原跳了起来。


 


    翌日,祭祀重新开始了。屈原改了一夜歌词,困倦疲惫。


    现场摩肩接踵,巫师脸带面具,面具不是活物,木制的笑脸鬼气森森,说不出的阴气。巫师登上了台顶,扬枹拊鼓,临风恍兮浩歌。一人唱而众人和,就算不明白歌词,觉得气势恢宏也就够了: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屈原很满意。不对比,就显不出文化水平高低。


    村人赞叹道:不愧是有文化的大人物,就是我们……不大懂啊。


    村人围着他,围出一个圆,像一座牢。一个说:是啊是啊,这都写的啥,记不住啊。一个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字,我不识啊。一个说:这有什么难的,不都是讲那事儿的么?一个说:不是不是,瞎说什么呢。人三闾大夫是粗鄙之人么?能跟咱们似的?一个说:哎要不然还是用原来的好了。


    于是大家击掌说:还是用原来的吧。


    屈原沉默不语。他忽然意识到了,他几十年来心心念念的东西,或许并不是别人想要的。有的人想不到,有的人想到了不想要,有的人想要却又不敢要。世人大多如此,只有他是个怪胎。


    君王不用他,百姓也用不着他。屈原真的成了homeless。


 


    唢呐看他丧气的模样,无奈地吹奏了起来。一出声,下一秒,屈原就把写满曼妙唱词的帛揉成一团,塞住了唢呐口。


 


    别吹了,烦的很。


    三闾大夫,您这是怎么了?


    什么三闾大夫,别说啦,我早不是了。


    那您不要听《百鸟嘲凤》啦?


    听了四十几年的鸟歌还不腻味,我傻?


    您可不就是不腻味么。


 


    屈原听了,低着头,喃喃说着什么“昔君与我成言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鬼话。唢呐听不清,听不懂,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唢呐照照水面,再看看原地愣神的屈原:两个人的头发都足够白了。


 


【八】


    屈原很讲缘分,也很执拗。这在他小的时候是萌点,长大了后不知怎么就成了缺点。人们从围着他咯咯地笑,到最后呸呸地骂。屈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这样冥顽不灵。他认定了一片土地,就生老于斯;他认定了一个人,就九死不悔。他这种思想是很危险的,在扭曲的人间偏要当笔直的人,他不倒霉天理难容。


    屈原在散步,挺直又随性地,仿佛T台上醉酒的模特一样。道路有些泥泞,空气反而清新。他路过了一片橘树林,绿叶衬着的橘花小而白,是喷香的。橘林几十年都没有变,但总有些是变了的。


    屈原回头,不见唢呐,不见良驹,只有两个浅浅的坟包,中间摆着奇怪的乐器。屈原在成为高级homeless的路上,像脱缰的野狗,一路加官进爵,青云直上。


    咸阳寿终正寝,非常幸福。唢呐临死前,直喘粗气,非说自己这是“宛转蛾眉马前死”,屈原批他说话狗屁不通。唢呐说狗屁就狗屁吧,顺便要把毕生绝学传给屈原,以报答恩情。屈原扶着他:你这个绝学我不是怎么稀罕,你留着去阴间吓人吧。唢呐挣扎起来,要给屈原一个革命友谊的拥抱:不行,我要报恩。谢谢你,谢谢你。


    说完就死了。出于革命友谊,屈原帮他合上眼:你早就报了。


 


    阳光其实很暖。屈原觉得这样的阳光不真实,有穿越的力量。这带着热量的、温暖的光,仿佛能让他回到总角之年的乐平里。他眼神缥缈地虚看前方,似乎是走在崎岖的羊肠小道里。手一低拂,是一把在黯淡黄昏中、小溪边、瑟瑟摇曳的嫩草。远方灰色的天空上飘起炊烟,是乡间特有的气息。


    这光又似乎能让他重游在荒无人烟的古迹里,从门缝中往历史深处窥探,非要见到砖瓦碎落一地,草比人高的荒凉景象才算心满意足。它们给忘在了时光里,是真正穿越了的,拥有让人恍如隔世的力量。屈原不知道自己哪里,或许他已经作古千年,或许他才刚呱呱坠地,或许他刚从朝堂“围殴式”激辩中悻悻落败,或许他还在雄心壮志地同熊槐草拟新法。黄昏就是有这种力量,让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而此中回忆前程,最是突感流年无情,最是心悸。


    又来到一条河边,此刻屈原的脑中一片混沌,故而他不知道、也不在乎这条河叫什么。他看见一位老者,作垂钓模样。


    屈原问:你是河伯么?


    渔夫问:你是三闾大夫么?


    屈原说:这都十几年了,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三闾大夫。但我知道,你要给我唱《沧浪歌》了。我听了一辈子鸟语,好听的、不好听的,我都不想听了,不如我唱给你听吧。


    渔夫没问屈原为什么会知道。他手一抖,把鱼竿落入了水中:这歌让人糊涂,水这么清澈地兀自流着,怎么就会浑浊了呢。


    屈原叹道: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大概是浊了才讨喜惹痛吧。人皆趋利避害,何况于水。


    渔夫说:这鱼竿老旧了,投入浊水是消失,投入清水亦是消失,谁还记得这柄鱼竿呢。哎,早知道就不投了。


    屈原笑:不是还有你记得么。


    渔夫消失了。


 


    眼前又是一条江。看不出和前面有什么不同。楚国丢了血性和不羁,丢了故土与旧梦,也就剩下淡水资源了。只要每个楚国贵族的脑袋都晃一晃,就能慷慨地汇出一条条奔涌的江流。


    无有冠,无有剑,无有玉。他的衣服是有些太破旧了,却不染纤尘。轻轻挥舞衣袂时,清澈的空气中竟看不到纷乱细小的灰粒。屈原闭上眼睛,和着清风一同飘摇,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鸟。


    他叫屈平,你千百年只能遇到一个他。可此刻他又不是屈平,不再是屈平。


    洞庭澹澹,汨水汤汤。正巧天边飞来一大群鸟,形态姿色,千奇百怪,纤羽艳艳,唳声高亢,激昂山谷,层层飘荡。云霓环绕,飘忽纷乱,斑陆离其上下。从深山涧谷,从万里之外,飞越茫茫原野,飞过高山流水,鸟儿们向着屈原飞来。它们属于苍穹,从来就是卓尔不群的,亿万年来,千世万世,生生世世。


    屈原忽然觉得很快活,他欣喜,他惬意,似乎这个世界上突然没有了征战,没有了烽火狼烟,只有湖光鸟鸣,只有万丈高阳。屈原仰望着,幻想着:或许在遥远的郢都中,战火蔓延的楚王宫里,会有两个年轻人浅浅的幻影在杀喊声中徐徐消散,像猛然惊醒的旧梦一般。他们还紧紧共握着一卷竹简,站在大殿门口,眼中满是少年意气,向中原无限北望。


    故乡抛弃他太久了,以致名叫屈平的这个人的存在,被从郢都的角角落落里给清扫干净。楚王宫中是否有这两个腻歪的幻影,屈平不得而知了。忘掉就忘掉吧,世界上哪有不朽的功业。纵然是“问汝平生功业,流放革职被贬”,他仍要一意孤行,为一座忘记了他的都城、为一个忘记他的时代、为他脚下潇湘万里、或许还为一个令人嗟叹的君王。


    他要为这一切殉情。屈平张开双臂,拥抱眼前方寸楚国山川,轻声说: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


 


    风吹起了他。是的,他是鸟。仙音袅袅天上来,百鸟围绕着他,陪他飞返故里。回到那片橘林,回到一切的源头。命运在故事的最终放过了他,放他从此做乡间自由的野鹭闲鸥,再也不问世间纷扰。


    他觉得秋日的芳菲纷纷扬扬,落在了他身上。


    他觉得云神远举在冀州之上,猋然又到一旁。


    他要在水中播芳椒成堂,他要捧将起烂烂一把琼芳。


    他要休憩在滴翠浮萍间,他要独立在容容天外之天。


    此翁白头真可怜。可现在他这个容颜顑颔的老头子,望着眼前的江水,脑中忽然地又闪现一个俏皮的念头——


 


    这样墨汁一般幽邃的河流下,就应该葬着一个伟大又可怜的他。


 


 


 


——完


————————————


【题外话】


    拖的时间太久,自己再看已经无感了,不能再检查了,再看我都要吐了。好与不好都请多担待。


    朋友说,等过一阵子,tag里大概就容不得我(放肆)了。我决定趁着目前还没什么人的时候轻易尝试一下放纵的滋味。


    那个鬼一样的乡村祭祀场景不是我瞎编。种种原因下,出处就不提了。还有其他历史改动,大家都懂,就都不说了。开口便错,我要改我口无遮拦废话多的毛病。


    入坑信陵君x魏安僖王,并当场惨遭碰瓷。谁让对方姑娘讨喜呢,这个老人我扶定了。


    溺水的感觉非常难受和绝望,可见我平是个勇士。总之希望我热爱的高〇老师能写屈原,题目我都想好了:《郢都泪》、《汨罗情》、《流放与远方》、《你值得真正的快乐》、《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水底走》、《海猫的大九歌》和《一条大河波浪宽》。


 



想了很久还是买了QwQ啊好穷QwQ

风橙子:

盾铁多宇宙结婚本本宣 一宣活动开启!

没脾气了,看图宣吧。

奶油[小天狼星生贺]

小天狼星又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吼叫信。

信里的内容一成不变,对他进入格兰芬多不满,对他对弟弟的态度不满,对他与斯莱特林学生恶劣的关系不满。

更确切的说,对他这个人不满。

不过这一次的语气似乎严重一些呢。被吼叫信破坏了用餐兴致的小天狼星,思考了用茶杯把信打下来的可行性后,遗憾地收起餐具。

那么这一回住在哪里呢?安娜?啊,上星期似乎分手了?早餐前有个人送过礼物给我,是谁来着?好像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反正还会见到吧……

就像这样,一遍一遍思考没有意义,没有联系的事情,就好像一点不在意那个家的样子,但即使连心里的想法中都没有那个地方的影子,却有如鲠在喉的心情盘绕无法消解。

吼叫信的大叫突然被巨大的咚的一声打断,餐桌剧烈抖动,吓得刚才放下的餐叉都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顺了顺头发,摸到滑腻的奶油,顺手抹在詹姆斯脸上,然后把他扶到椅子上,甩了甩魔杖加速红肿的消退。拿来一块糖霜比饼干还厚的饼干塞进詹姆斯嘴里。

詹姆斯被一系列变化吓得卡了一下,维持着没睡醒的表情把饼干咽了下去。

然后甜醒了。

“大脚板你觉得这样好吗,绝对是你不想吃才给我了吧,还有这个奶油……”

“虽然,”小天狼星打断詹姆斯“没什么错的地方。但你如果不快点挑一个面包吃,上课就要迟到了。”

“今天早上的课?不就是占卜课吗,没关系。”詹姆斯揉了揉膝盖,完全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

“上个学期的话,确实是这样,不过莉莉这学期选了占卜课……”

“好了我们走吧。”詹姆斯拉起小天狼星跑起来,鼓着脸口齿不清的说到。

小天狼星挣脱詹姆斯的手,加快速度跑到詹姆斯身边。斜眼看着自从刚才就没有擦掉的奶油,认真的纠结是提醒他擦掉还是悄悄抹开。

詹姆斯突然转了过来。“圣诞节来我家吧!绝对有你想不到的礼物。而且我妈不知道为什么买了一大堆食材,你不来可吃不完。

小天狼星认为他是想耍帅的,但脸上的奶油这场景看上去有些可笑。连笑脸都带着傻气。却意外的相当有詹姆斯的风格。以至于刚才那一瞬间,对詹姆斯的感情有那么一瞬间跨过了精心设计的防线。

“兄弟,脸上粘着奶油是耍不来帅的。怪不得你追不到莉莉。”

变化总是发生在本人都感觉不到的瞬间。

我认识一个大大系列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一言不合就玻璃渣!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打死不更文!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说上600f他没点文然而他那时已经700f了!

我认识一个大大,我说我挂他他就要和我真人PK!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经常嘲讽我手速!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说我不回他信息就不给我带羊角包!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说上1000f他就去开车,结果他真的就去开车了!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话多的跟个黄少天似的,人烦的跟个叶修似的!

我认识一个大大,嫌我首页不整齐就要打我!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在我看BE的时候放套马杆!

我认识一个大大,要我给她想虐梗,我给她说了他还要说我智障(•̀へ •́ ╮ )

我认识一个大大,一言不合他就吐槽我的手速……

我认识一个大大,明明是用的远程偏要biubiubiu的冲最前面。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打完字我都要反应半天……

我认识一个大大,他自带扩散性欧气!

我认识一个大大,大半夜违背自己原则和我一起打开美团外卖